俱乐部骂他是皮条客,却希望从他手中获得巨星;球员们骂他是吸血鬼,却还要仰仗他介绍工作、给口饭吃。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以胡安·菲热尔为首的南美足球经纪人在茫茫大西洋上开辟了一条球员买卖的海上“丝绸之路”,将源源不断的巴西天才们输送至欧洲,这条运输线%的资源都由他掌控。罗纳尔多、小罗、卡卡、罗比尼奥等几代桑巴天才们都通过他的中介来到欧洲。胡安·菲热尔在巴西足坛被誉为“教父”,他直接影响着巴西球员外贸的盛衰,如今菲热尔年事已高,他的霸主之位已被葡萄牙后起之秀门德斯夺走。

在2014年世界杯之前,菲热尔的心跳频率直接影响着巴西足坛的健康,因为这位乌拉圭人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巴西足球的心脏。

菲热尔本人就是个谜团,这个秃顶的乌拉圭老人护照上写着1934年出生,可他却经常声称自己1930年出生,没人搞得清楚他今年多少岁。但所有人都尊称他为“爸爸”,因为他是名副其实的“转会教父”。贝利、马拉多纳、克林斯曼、古利特、里杰卡尔德、苏格拉底、邓加等都曾和他有过经纪合约。卡卡、泽罗伯托、罗比尼奥等巴西球员更是他一手发掘的王牌,菲热尔手下有100多名工作人员搜罗南美洲各地的足球天才,再将他们交易到欧洲。菲热尔识才有独特的嗅觉,“我主要看他的无球跑动,这是判断一名球员好坏的关键”。

1970年,菲热尔将乌拉圭佩纳罗尔队的帕波·福兰介绍到圣保罗俱乐部,这是他的第一桩球员买卖。线年夏天,他找到圣保罗葡萄牙人俱乐部主席格里高利·门德斯。“嘿!我这里有个阿根廷天才前锋,16岁,名叫迭戈·马拉多纳。”但是格里高利却嫌阿根廷青年人俱乐部30万美元的报价太高,拒绝了菲热尔的这桩买卖。让格里高利跌破眼镜的是,仅过了一年马拉多纳就入选了阿根廷国家队。1981年马拉多纳转会博卡青年时,已是100万美元的身价,而再过了一年,马拉多纳转到巴塞罗那时,已是当时创世界纪录的500万美元了……

在国际足联的注册经纪人名单中,菲热尔是合法的巴西地区经纪人。他是前任国际足联主席阿维兰热和巴西足协主席特谢拉的好友,和现任主席布拉特更是交往甚密———2006年世界杯抽签仪式,布拉特在上台致辞前,专门拥抱了菲热尔10秒钟。

菲热尔的生意范围很大,在最兴盛时,他的经纪王国遍布世界39个国家和地区。

菲热尔相当具有生意头脑,他在每个顶级联赛都和一家顶级俱乐部高层保持密切关系,然后将他旗下的顶级球员输送到这个俱乐部,在菲热尔的策略中,一些被划为二三线的巴西球员登陆欧洲的第一站被设定在荷兰、葡萄牙、法国这些次一级联赛。他们有一种默契,那就是巴西球员并不足以侵吞顶级绿茵场,但是却可以遍布全世界,为全世界所有的球队所接受。

他旗下还签约了多位巴西名帅,比如济科、佩雷拉、卢森博格等。菲热尔也积极开拓亚洲市场,他与日本足协关系密切,法尔考、济科等人都是经他介绍执教日本国家队。日本联赛赛场80%以上的巴西外援都是经由菲热尔操作的。

因为同说葡萄牙语的关系,葡萄牙曾是菲热尔最重要的市场,可如今他的“王位”早已被葡萄牙后起之秀门德斯夺走。

同时拥有穆里尼奥、斯科拉里、C罗、佩佩等著名教练和球星的门德斯,如今已是世界第一经纪人。在“足球经济”网站今年3月公布的“世界十大足球经纪人(公司)”排名中,门德斯的Gestifute公司名列第一,他目前代理的教练和球员多达75人,总价值超过4亿欧元。而菲热尔的MJF公司已经跌到第8位,旗下只有26位签约球员,总价值1.55亿欧元。

1996年,门德斯成立经纪公司,主要业务是给菲热尔做葡萄牙地区的助手。2000年,弗洛伦蒂诺策划了震动足坛的菲戈转会,经纪人是菲热尔,而充当说客的则是门德斯。进入21世纪,一度拥有本菲卡一线名球员代理权的菲热尔,因帮助本菲卡挖波尔图球员而与波尔图主席达科斯塔决裂。门德斯开始得到达科斯塔的信任。

曾经,穆里尼奥、马尼切、卡瓦略都是菲热尔旗下签约的教练和球队,但都先后转投了门德斯。西芒说:“菲热尔现在处于固步自封的状态,所以马尼切他们才会从菲热尔那里逃到门德斯门下。”门德斯认为,球员们的任务就是踢球,其他所有事务都由经纪人包办,包括吃穿住行。波尔图在2003年和2004年连夺联盟杯和冠军杯,门德斯也成为大赢家。穆里尼奥、卡瓦略和费雷拉投奔切尔西,德科去了巴萨,门德斯从此成为阿布的私人顾问和巴萨主席拉波尔塔的座上宾。一位巴西经纪人曾在去年夏天极力促成2008年巴西足球先生埃尔纳内斯的转会,却在巴萨技术总监贝吉里斯坦两赴巴西考察后没了下文,球员仍然留在圣保罗。贝吉里斯坦告诉菲热尔:“如果他是波尔图球员,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带到巴萨。”

耄耋之年的菲热尔已经后继乏力,他决定将生意交给儿子马歇尔打理。不久前,菲热尔在西班牙短暂停留,他不无遗憾地向记者诉苦:“罗纳尔多已经退役,小罗也不再神奇,巴西足球今天让世界记住的只有卡卡,但卡卡也有伤……”在这位教父看来,巴西球员的外贸生意正在走下坡路,数据也支撑他的观点———2010年,阿根廷出口球员的数量有史以来第一次超越巴西,阿根廷卖了4.25亿欧元,而巴西只卖了3.26亿欧元。

这次被超越,就是菲热尔被冷却的结局,也是巴西球员外贸生意在未来几年中无法复苏的根源。

1,经纪公司向俱乐部抽取球员转会费的5%到28%,不限次数,球员职业生涯的每次转会,经纪公司都能得到佣金。

2,俱乐部希望收购某名球员时,必须先签署意向合同,经纪公司确保转会交易成功。但如果俱乐部一旦反悔,要付给球员及经纪公司一定比例的赔偿金。

3,很多足球专业网站或报章都会开辟一个“转会传言(transfer rumors)”专栏,而这些传言时真时假,大部分都是经纪公司为了让球员涨薪或转会而故意放的风声。

2000年10月,巴西政府着手调查1998年法国世界杯决赛的首发名单悬案,当时罗纳尔多没有在那份名单上,可是决赛前90分钟递交的11人先发名单,突发痉挛的“外星人”却赫然在列。巴西政府随后调查是否有外力介入这份先发名单,最终胡安·菲热尔的名字出现在眼前。包括菲热尔、罗纳尔多、贝利在内的100多位巴西足坛人士被法院传讯,菲热尔被传讯时甚至被巴西环球一台进行了现场直播。结果发现,耐克与巴西足协的确签署过一项总额4年4亿美元的天价赞助合同,根据这份合同,耐克公司竟然有权在先发名单中挑选“至少8名球员”,菲热尔则是其中疏通双方关系的掮客。

2001年初,从科林蒂安以900万美元转会到英超阿森纳俱乐部的埃杜因为被查出持有伪造葡萄牙护照而被滞留在了伦敦希斯罗机场。不久后,效力于法甲圣艾蒂安队的巴西国脚阿莱克斯,由于他的葡萄牙护照被查出属于伪造,圣艾蒂安队遭到了法国足协扣除6分的严厉处罚。而这两人也都来自菲热尔的公司。

1996年,泽罗伯托从巴西葡萄牙人俱乐部转会到皇马,但人们后来才惊讶发现,泽罗伯托同一天居然转会了两次!乌拉圭的西班牙中心俱乐部早几个小时就买下了巴西人,行内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经纪人为了赚手续费差价所使的伎俩。在乌拉圭法律里,经纪人的抽成是不收税的,菲热尔熟练地利用了祖国的法律,赚取巨大的差价。于是,皇马引进泽罗伯托时先给了葡萄牙人俱乐部460万美元,随后又给了西班牙中心俱乐部998万美元。1998年泽罗伯托从弗拉门戈转会到勒沃库森时,又从皇马的转会费中分出了一笔给了乌拉圭俱乐部。其实早在2001年,巴西参议会就发现菲热尔在转会操作中的猫腻,但最终神通广大的菲热尔却逃过了处罚。

菲热尔旗下最得力的帮手是巴西名帅卢森博格,他是足坛最负盛名的“隐身经纪人”。比如,他在担任国家队主教练期间,为了配合经纪人的需要,会把一些球员提拔进国家队镀金,造成这些球员升值,然后被高价卖到欧洲去。卢森博格在位期间,获得过巴西国脚资格的球员数量呈井喷状态,这并不是出于广泛选拔人才的需要,实在是卢森博格为了中饱私囊。其实有过类似丑闻的又何止卢森博格一任巴西队主帅,莱奥、邓加等人都曾被曝光“收黑金”配合经纪人利用国家队身份抬高球员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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